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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第1页）

可能只有纪评在担忧这样“无用”的话题，伟大的萨塔拉恩齐担忧的问题更高大上一点——他发现海水在被某种陌生的意志引动。

不只是世界海的虚影折射出来的那些，还有正在地面上积聚的小小水洼乃至越下越小的雨，也许还有更远的……这些东西不再听他说话了，他连一道闪电都召唤不出来。

凭空生出来的怪物也在挣扎……它们在抗拒自己即将消失的命运，是呢，好不容易从海底厮杀的命运中脱身得以欺凌弱小，谁会甘愿回去呢？

纪评对此很能共情……他是被迫共情的，被他引动的海水听了他的意志阻止了莎莉嘉被继续侵蚀，现在正缠绵着不肯离开。

或许污秽怪物远比人简单，心绪通过污秽简单相连，他能读出星星的震惊、海水的欣喜，还有怪物的不甘。

又或许这也只是经过“他的、人的思维”加工后的结果。人有情感，也喜欢将别人的行为理解成情感驱动的结果，他不是污秽生物，难以切实体会这些东西的感觉。

教会已经塌成一片废墟啦，地动山摇，碎石四溅，海水雨水携着风暴席卷砂石，只有较偏点的建筑物还存活了半面墙，比如在教会大后方的墓地……

能去那里躲灾的一定是个聪明人吧。

纪评没打算打搅古斯特尔德。坦白说，他对这位主教的印象很好，总之没闹过什么矛盾，而且人人都有秘密，再大的秘密也不是他的事，留给海神教会自个儿头疼得了。

海水逐渐往上蔓延，已然超过人的膝盖。

它最初只是个虚影、影子，是阳光下一触即碎的泡沫，交换这影子的是莎莉嘉的一双眼睛。然后它慢慢凝成实质的海水，凝成由怪物聚集在一起的水，交换这实质的是莎莉嘉的一切。

但现在海水难以收取这代价了，它们因纪评的意志轻颤着绕开莎莉嘉，去别处搜刮需要的资源。

乌云密布，雨水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开裂的大地安静无声，“海水”悬浮在裂缝之上并不进入，也跟着避开了缩在那儿的花花草草。周围的也安静无声，柔软的触须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流水圈在这里。

唯有萨塔拉恩齐即将被上涨的海水吞噬。

他或许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不明白莎莉嘉为什么会发疯（也可能真理高塔的本来就全是疯子），不明白这是不是纪评先生的早有计划，更不明白为什么海神不再眷顾他了……是有更高位的存在？

他已经察觉不到自己的下肢了，也许是好事，他时而看见自己的下肢在深蓝色的水里泡的肿胀发烂，又时而看见正有密密麻麻的怪物藏在水下分食他的一切，细小的雨水扑在他的脸上，像沁亮的雨更像有怪物黏连着扭曲的肢体爬上他的皮肤。

尾鳍在水里不住摇晃，他有点神智恍惚了。

他挡了有些人的路？如果是挡了那位纪评先生的路……好笑，他甚至没和对方见过，他也记得琉的来信中只将对方描述为“颇得眷顾的信徒”——谁不是颇得眷顾？

海水似乎颤动了一下。

像母亲温柔捧着他的脸。

仁慈的海神最后眷顾了他，海水随着他已经有些癫乱的心绪，冲向教会后荒芜的墓地，将最后半面墙也压塌。

结果还真冲出来惊喜，冲出来位走一步咳三步的古斯特尔德，还有收到提醒但来不及走跑很远只能躲在那里的不少修女神父们，他们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眼里盛满恐惧。

可见安静祥和是个奢望，连最大的教会都能在有心人的拨弄下顷刻倒塌，还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吗？没有了。

除非……

纪评望向古斯特尔德主教，借着星星的视线，他看见对方的完整的身形。像个人，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

除非所有能调动力量的人都死去吧，纪评漫无目的的想……做不到大家都有，那就大家都没有才最公平。

星星读到了他这一危险的想法。

他于是笑着说：“突然想到的。没什么。我也没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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