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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第1页）

修道院的院长轻轻叹息。岁月在她的眉眼上铭刻下皱纹，夺走了她年轻时的蓬勃生气，只给她留下遍地狼藉、死气沉沉。

她并不是临时起意。

她深爱兰若，也深爱兰若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纪评先生的突然出现，如果不是确定黛丽尔不会再有危险，她本不会安分这几个月……现在，算是最后冲动一次，最后一次，没有下一次了。

瓷白的皮肤渐渐开裂，缠绕上蜉蝣生物的痕迹，那些寄生在海水里的东西纠缠而上，啃食她的血肉壮大己身，渐渐与她的血管脉络长在一起，密不可分。

世界海刚一波动纪评就发觉不对劲，但海水温柔的阻挠了他、拥抱住他，甚至缓慢的、又或者说是刚开始缓慢，在半个呼吸后飞速侵蚀进他的意识，逼迫他暂时遗忘了所有想法，不得不重去梳理自己的思绪。

其实他只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但这时间已经足以他错过很多东西了。比如教会内置的圣物开裂，比如那些活人已经被污染的不成样子，再比如萨塔拉恩齐也受到影响，连着双腿的尾鳍正在不平稳的摆动着，像是一条在热水中挣扎的鱼。

纪评摁着眉心，觉得自己被坑了。不是星星就是自家邪神，只有这两方能辅助世界海影响他，制止他插手。

污染还在向外扩散，好在就在现场的还有唯一一个没受到影响，白鸟很乖的按照纪评的意思去拦截那些海水，数不清的触须围拢住“海水”——姑且称那些东西为海水，也许是借莎莉嘉的光，它们已经从最初的虚影、最初的颇具蛊惑和圣洁效果的湛蓝色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蓝，流动性极差，像胶水，总之不太动了。

白鸟触须上沾了几滴“海水”，那近乎黑色的深蓝色舞动着散开，是许多细小的、黏连着奇怪肢体的生物……

那海水流动性极差就不难推理了，群体的密度大到一定程度就成了个体，水滴是海的一部分，怪物也是怪物海的一部分嘛，无伤大雅……纪评再次摁住眉心，觉得这还是有点问题的。根本不是无伤大雅，很恐怖。

外交官星星小心翼翼的插话：“那个，事情都处理完了，要不……不看她了，你看看我嘛，我办的妥妥的，该醒的都醒啦。”

学者星星也说：“对对对，还有……”

“我相信你们，”纪评和颜悦色的把话堵回去，“是再看会儿。”

大家都思维透明，他知道星星多半干涉了他阻止他插手，星星也知道它猜出了这件事，于是国王星星被迫出来给这件事收尾，出声解释：“莎莉嘉是在世界海出生的孩子。她的父母都是世界海里的怪物，唯有她生出了个人样，所以她得以被抱走、被抚养……现在只是世界海接回自己的孩子。”

纪评对这个解释持怀疑态度，他继续和颜悦色：“我倒是觉得所有人都像是世界海的孩子，要接也应当全部接走。”

他是乱说的。

但流淌到这儿的海水真的欢呼了一下，好像迫不及待要向他表达自己的喜悦和支持，并蠢蠢欲动想付诸实际行动了。

纪评：“我开玩笑的。”

海水又萎靡不振。

国王星星：“……如果您真这么想，我也支持您。”

纪评发现话题被聪明的国王星星绕开了，他于是把话题掰回来：“你为什么希望莎莉嘉被世界海同化。”

国王星星沉默了下：“……她很小的时候就被预定成献给世界海的东西了，她也因此始终顺风顺水，现在只是世界海回收已经成熟的果实。”

纪评于是又深刻认识到了一件事情：这些星星都有与他相悖的、独属于星星自己的主见，国王星星最甚。但人和人之间的观点本来就不可能一模一样，他想法绕几个弯，又觉得这很正常，于是他点点头，和颜悦色的说：“你说得对。”

下一瞬，海水翻起滔天巨浪，一个翻覆冲飞了不少正在莎莉嘉周围聚集的怪物，当然也不小心把教会的最后几面墙冲垮了。这里曾经是信仰圣地，是许多艺术的集大成作，是不少名流大家的心血，但现在全毁了，被怪物、被浪花毁的彻彻底底。

好消息是：纪评没来过这儿，他倒是去过安斯特的，而安斯特那儿的教会不太好看……这儿倒是好看，可他没见过、没亲自体验过，所以对这一“艺术”毁掉的现状没什么直接感受。他最大的感触是：重建得花不少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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