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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0章 臃肿的帝国（第1页）

抛开那些冰冷的战术考核数据，假霍克的思想评价报告让专案组如鲠在喉。

在档案的字里行间，记录着一个近乎完美的“帝国工具”：他在训练和实战中总是表现出一种过分的热情，那不是对生命的热爱，而是一种对自我毁灭的渴望。他因对命令100%的绝对服从备受军官青睐，而他对帝皇那近乎偏执的狂热信仰，更是在字迹发黄的评价表上被重点圈出。这种纯粹的、抹杀了个人意志的忠诚，正是培养一名顶级死士最肥沃的温床。

更令专案组感到不安的细节浮出了水面。就在不久前，作为预备役的假霍克突然被安插进了一个炸弹制作与安装的特种培训课程。档案显示，这并非他本人的申请，而是一道语焉不详、绕过了常规流程的“上层调令”。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定制化谋杀：有人提前选好了这把“刀”，并亲自为他磨好了刃。

于是，专案组顺藤摸瓜，正式向军务部发出质询，要求核实过去半年内帝国军械库中所有敏感爆破物品的去向。

然而，他们撞上了一堵由官僚主义构成的、冰冷刺骨的铁墙。军务部给出的回答一致且坚决：没有任何遗失记录。

面对审判庭进一步深入调查的要求，军务部那位躲在厚重办公桌后的中尉军衔，二级秘书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用一种近乎傲慢的平静，说出了一段让专案组感到深深无力感的话：

“尊敬的审判官大人，请您理解，这个庞大的人类帝国有多少星界军？说实话，恐怕连神圣的帝皇本人和伟大的原体们都给不出一个精确到万位的数字。每天都有天文数字的士兵在战火中化为灰烬，也有天文数字的凡人踏入战壕成为战士，装备的损耗与补充更是不计其数。您问我是否有炸药丢失？”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不知是自嘲还是轻蔑的弧度。

“那么我也想请问您，审判官大人。在帝国亿万群星中，有一颗名为卡佛斯的星球；在那颗星球的上百万个定居点里，有一个名为阿比斯的巢都；而在阿比斯巢都从上层到底层的几万家食品铺子中，有一家位于中巢、街道编号为的商铺。请告诉我，那家店里货架上的第二袋大米中，今天比昨天少了几粒？”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在无穷数据中磨损掉人性的麻木。

“……您当然不可能知道。所以，当您询问我是否丢了几公斤炸药时，您给出的问题就如同我刚刚的提问一样荒谬。在这个帝国的尺度下，答案只有一个：我不知道，也没人能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个星球和巢都，更不可能知道有没有那么一个食品铺子。”

这起关乎审判官之死的案件，在撞上军务部那堵由官僚主义和冷漠堆砌而成的铁墙后，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专案组办公室内，昏暗的灯光映照着每位成员疲惫且焦躁的脸。

三师弟法比克（fabic）猛地推开面前堆积如山的公文，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他坚信星界军内部绝对隐瞒了足以颠覆全局的关键信息。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法比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目前的线索已经非常清晰，军务部在给那个死士打掩护。我建议立即将目前掌握的所有卷宗整理打包，绕过官僚机构，直接递交给亲王近卫军总参谋部。在李峰大人推行的军改下，那个参谋部才是现在帝国真正的效率核心。”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丝狂热：“别忘了，李峰大人的头衔中可是挂着‘太阳领主’。在圣马卡里乌斯之后，这个头衔在本质上就是‘凡人星界军的原体’。只要参谋部的军官们负起责任，军务部那帮虫豸不敢不交人。”

然而，作为行动负责人的二师兄霍斯特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的谨慎源于对权力深渊的恐惧。

“风险太大了。我们目前不仅不能排除军务部是幕后黑手的嫌疑，甚至要假设他们就是杀害阿格玛审判官的共犯。直接向总参谋部‘告御状’，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如果对方在军队高层的渗透超乎我们的想象，那这份卷宗就是我们的催命符，我们这是羊入虎口。”

房间内陷入了激烈的争论。最终，出于对“档案室”安全和案件保密性的考虑，大多数专员选择了站在霍斯特这边。专案组决定采取一条更为迂回、也更为危险的道路。

他们试图找上名义上的帝国军队最高指挥部——莱恩·艾尔庄森。这位帝皇的长子、暗黑天使的原体如今被尊为战帅，理论上他拥有裁决军队一切不轨行为的至高权。

然而，这位原体此时正率领，数个原体的远征军在朦胧星域（segmentum

obscurus）与无尽的泰伦虫群血战，根本无暇顾及泰拉内部的官僚倾轧。

无奈之下，专案组敲响了暗黑天使驻泰拉办事处的大门。他们寄希望于这些被誉为“第一军团”的精锐能利用他们的情报网络，套出那些被军务部藏匿的绝密文件。

两天后，回复来了。

首席牧师阿斯莫代（asdai）亲自驳回了专案组的请求。

在厚重而冰冷的羊皮纸公文中，阿斯莫代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生硬且狂热，并且这些神秘的兜帽阿斯塔特们，好像也在忙着一些自己的事情，大量的暗黑天使都是全副武装的。

阿斯莫代给对方的回复十分简单，显然他们有着自己的秘密：

“皇宫对战帅（莱恩·艾尔庄森）的职责界定非常明确：协调并指挥帝国星界军与海军进行对外作战，而非干涉帝国的内部行政。除非雄狮给我命令和职责，不然一切的事务都不由我们作出决定和执行.............况且……暗黑天使没有任何秘密！”

这条充满讽刺的回复让调查彻底进入了死胡同。在这个充满了保密法典与忠诚誓言的帝国里，专案组发现自己成了一群被放逐的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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