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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将士一愣。冬至祭典严禁喧哗,何人敢在此时献歌?
只见一名布衣少女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位盲眼琴师。她手中提一盏素纸灯,灯火通明,竟不畏风雪。
“大胆!”守将拔刀,“擅闯禁地,格杀勿论!”
少女却不惧,朗声道:“我是马皇后亲弟之后,朱雄英同族血脉,今携祖传灯谱入宫祭祖,何罪之有?”
此言一出,满场震惊。
朱元璋霍然起身,掀开冕旒,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你说你是……谁?”
“我说,”她直视龙座,“我是那个本该在洪武十三年冬天冻死在巷口的小女孩,是被阿宁救下的‘唱歌的人’,是马昭笔下未写完的诗,是陆沉舟消失前最后一眼看到的身影。”她举起素灯,“我来,不是为了夺权,也不是为了复仇。我只是想问您一句??舅舅,您还记得姐姐临终前说的话吗?”
朱元璋瞳孔骤缩。
记忆如潮水翻涌??
那夜,马皇后病榻前,握着他粗糙的手,轻声道:“夫君啊,咱们的孩子一个个走了,我知道你心疼。可生死有命,强留不得。若真有来世,我不求你做皇帝,只愿你做个普通人家的老翁,儿孙绕膝,听他们唱首小曲儿……就够了。”
那时他未答,只默默流泪。
如今,这盏灯,这首歌,这个人,全都回来了。
“你……究竟是谁?”他声音微颤。
“我是记得她的人。”少女将灯高举,“所以我来了。带着她的歌,带着她的心,带着她从未熄灭的念想。”
闻心此时席地而坐,双手抚琴。第一声琴音落下,仿佛春雷惊蛰。
紧接着,远处传来回应??
嘉兴河畔,孩童齐唱;
扬州桥头,渔妇低吟;
苏州巷尾,老者轻哼;
杭州湖心,画舫传声……
歌声顺着水脉、地气、人心,层层传递,如星火燎原,终成浩荡洪流。
“不好!”太监惊呼,“全国各地都有人在唱!愿力反噬!续命核开始裂解!”
朱元璋怒吼:“镇压!封锁四门!诛杀所有唱歌之人!”
然而晚了。
那歌声已穿透宫墙,钻入每个麻木的灵魂。跪伏的百姓中,有人眼角滑泪,有人嘴唇微动,有人突然抱住身边人痛哭失声??他们想起来了,自己是谁,爱过谁,失去过谁。
九颗续命核逐一爆裂,黑气四散,却被白光吞噬。
“不可能!”朱元璋狂吼,“朕乃真命天子!天命所归!岂能毁于一首歌?!”
少女一步步走上台阶,直至龙座之前。“您是真命天子,可您忘了,真正的命,不在天上,不在龙脉,而在人心。”她轻声道,“阿宁唱了一辈子,不是为了对抗死亡,而是为了让活着的人,还能好好活着。您用恐惧筑起永生之城,可城里没有笑声,没有眼泪,没有拥抱,也没有告别??这样的永生,值得吗?”
朱元璋浑身颤抖,眼中戾气渐退,取而代之的是苍老与疲惫。
他低头看着手中龟甲碎片,上面少女的名字正在消融。
“姐……”他喃喃,“我只想再见你一面……我不想再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开……”
少女伸手,轻轻覆上他冰冷的手背:“我知道。所以我不怪您。可正因为我们都舍不得,才更要学会说再见。否则,活人困于执念,死人不得安息,这世间,就成了最大的坟墓。”
话音落,最后一颗续命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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