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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着月华裙迈过门槛,再次欠身一拜:“多谢先生。”
马天微微含笑:“王妃实在太客气了。”
这位王妃端庄有礼,恰如她永远妥帖的浅笑。
“先生治好了妙锦,又救了高炽。“徐妙云面色认真,“你就是我燕王府的恩人。”
一袭长裙,裙摆及地,落落大方,腰束素色缎带,盈盈一握,衬出婀娜身段。
“我是郎中嘛。”马天一笑,“朱英在你府上,还请多照顾。”
徐妙云连忙摇头:“小郎中是来助我的,我自然好生招待。”
她突然向前半步,马天呼吸一滞,却见她只是替他拂去肩上落花。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怔住,她指尖还沾着当归的苦香。
“在下告辞。”马天大破尴尬。
徐妙云再次躬身,一头黑发随意的散落在身后,更显肌肤的细腻白皙,凤眉明眸:“先生,也要小心啊。”
……
暖阁。
朱英坐在软榻边的绣墩上,目光落在昏睡的朱高炽身上。
小王子裹着杏黄云纹锦被,圆润的脸颊还带着高热后的潮红,睫毛长长的,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朱英忍不住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这孩子虽贵为皇孙,此刻却像个寻常人家的幼童,连蜷缩的睡姿都透着稚气。
榻边小几上摆着朱英刚温好的药茶,他每隔半刻钟便试一次温度,生怕凉了伤胃。
当朱高炽眼睫轻颤着醒来时,朱英立刻俯身凑近:“小殿下可是渴了?”
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飞檐下的燕子。
他单手托住朱高炽的后颈,另一手执起青瓷茶盏,先在自己腕内侧试过热度,才将盏沿贴到孩子唇边。
茶水只斟七分满,朱英的拇指稳稳抵着盏底,随着朱高炽吞咽的节奏微微倾斜,一滴未洒。
“母妃……”朱高炽迷糊间抓住朱英的袖口,忽然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雄英哥哥?”
他嗓音还带着病中的沙哑,却掩不住惊喜。
朱英一怔,随即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是朱英哥哥。”
说着用帕子拭去孩子唇边的水渍,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珍贵的瓷器。
恰在此时,徐妙云提着裙摆悄然而入,见朱高炽竟主动抓着朱英的衣带玩耍,眸中漾起欣慰的涟漪。
“小郎中。”徐妙云指尖抚过朱高炽汗湿的额发,“往后就让高炽唤你朱英哥哥可好?”
朱英慌忙起身行礼:“草民不敢当。”
迷迷糊糊的朱高炽已扭着身子扑腾起来:“雄英哥哥抱!”
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乱抓,险些打翻药碗。
徐妙云忙按住儿子,却见朱英已默契地托住碗底。
“是朱英哥哥。”徐妙云纠正着,却见儿子执拗地重复错称,不由失笑。
朱英索性坐到榻边,掌心轻轻覆上朱高炽的额头。
或许是那带着薄茧的指尖太令人安心,小王子竟渐渐安静下来,攥着朱英的一缕头发沉入梦乡。
徐妙云望着这一幕,轻声道:“他连乳母都哄不住,倒听你的话。”
窗外一树海棠被风吹过,落英纷扬着掠过窗棂。
“王妃若是累了,便去歇着。”朱英道,“有我看着呢。”
徐妙云端详着眼前的孩子,柔声道:“能不能别这么拘谨,你和你马叔都是我燕王府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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