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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孙鹤乾之后,赵真也是盘腿坐在了床上。
在放下对权力的执念和渴望之后,他明显感觉自己的内心变得清净了不少。
不仅如此,就连体内的三尸也因此变得消停了许多,成形的速度也大大减少。
有...
山谷中的风如刀割面,赵真立于断碑之前,铜牌在掌心滚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肉。那股热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他体内深处涌出,仿佛八尸同时苏醒,在经脉中奔走咆哮,争抢着对这具躯壳的主宰权。
“照心台……破妄门……”他低声念着铜牌背面的铭文,声音被风吹散,却一字一句砸进自己的识海。
脚下的土地开始震颤。碎石从山坡滚落,尘土扬起如烟。那座掩埋在藤蔓与苔藓之下的唐代遗迹,竟随着铜牌的共鸣缓缓显露轮廓??青石垒成的环形基座一圈圈向外延展,中央凹陷处刻着八卦阵图,其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结晶,像是干涸千年的血。
赵真深吸一口气,将铜牌轻轻置于阵眼之中。
刹那间,天地失声。
风停了,鸟鸣绝了,连他自己心跳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唯有识海之中,响起了低沉而绵长的钟声。
咚??
第一声钟响,八道黑影自他背后浮现,扭曲、蠕动,如同从泥沼中爬出的恶鬼。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却各自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有的贪婪嗜欲,有的暴怒难抑,有的阴冷算计,有的怯懦畏死……正是八尸具象!
“终于肯现身了?”赵真冷笑,双目金光暴涨,“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猛然抬手,雷击木金笔凌空划出一道弧线,口中喝道:“五行归位,三才锁魂!启??‘留影结界’!”
话音未落,四周山壁骤然亮起无数金色符文,皆是他前夜以留影术暗中布置的信息节点。这些符文迅速串联成网,化作八道锁链自虚空垂下,直扑八尸而去!
“吼!!”贪尸率先发出尖啸,张开巨口咬向锁链,竟硬生生将其咬断一截!
其余七尸亦纷纷暴起,或腾空扑击,或钻地潜行,更有甚者直接融入赵真的影子,试图从内部瓦解他的意志。
赵真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流。他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但没想到八尸早已深度侵蚀神魂,几乎已与本我融为一体。强行镇压,等于撕裂自我。
“若执权柄而不肯舍,纵有神技加身,终为尸噬……”那录音带中的警告再度回荡耳边。
可他不能退。
西南区拘灵遣将的波动、档案被盗、模拟生物密钥的技术……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有人在复刻当年全性的布局,而幕后之人极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八奇技残篇的力量,甚至能操控死者残魂进行渗透!
若是此刻崩溃,不只是他一人陨落,整个异人秩序都将滑向深渊。
“我不是为了权力。”赵真咬牙,眼中金光更盛,“我是为了守住那些还活着的人!”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铜牌之上。
霎时间,照心台全面激活!
那暗红结晶轰然炸裂,化作万千光点升腾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面虚幻古镜??镜面漆黑如渊,边缘镌刻梵文密咒,正中央浮现出赵真面容,却扭曲狰狞,双眼泛白,嘴角咧至耳根,分明已是半魔之相!
“照妄镜……显形!”赵真嘶吼。
镜面波光荡漾,下一瞬,映出的不再是他的外表,而是识海深处最真实的一幕:
一座由钢筋水泥构筑的巨大都市悬浮于虚空,高楼林立,灯火通明,每盏灯下都站着一名异人,或是执行任务归来的伤员,或是正在接受培训的新晋特工。城市中心矗立着哪都通总部大厦,顶端飘扬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两个字??“秩序”。
而在城市外围,八条巨蟒盘踞环绕,蛇身缠绕大厦支柱,蛇头垂落,不断吞噬着从楼宇中流出的光芒。每当一条蛇吞下光团,它的身躯便壮大一分,而城市则黯淡一寸。
那是他的理想,也是他的执念。
八尸,并非凭空诞生,而是源于他对“掌控”的极度渴望??怕失控,怕崩塌,怕一切努力付诸东流。于是这份恐惧滋生出了贪、嗔、痴、慢、疑、忧、惧、妒,最终凝为实体,反噬其主。
“原来如此……”赵真怔住,“我一直以为我在守护秩序,其实……我在喂养它吞噬我的灵魂。”
钟声再响。
这一次,不是八声,而是一声清越长鸣,直贯天灵。
赵真忽然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悲壮。
“你们说得对,我确实放不下。但我也不打算彻底斩断。”他抬头看向照妄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道:“我可以承认软弱,可以面对恐惧,但只要我还站着,就绝不允许你们代我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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