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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蒙亮。
鱼龙城中狼藉一片。
唐万带着人清理起街道上密密麻麻的毒虫尸体。
王大义与学徒,搭建起了布棚,让房屋毁坏的百姓有个暂时的栖身之所。
老郎中周屈则借来了七八个炉灶,在药铺前生火熬药,给百姓们免费发放一些宁神与取暖的药汤。
百姓们虽然惊魂未定,但在楚宁的安排下,一切倒也还算井井有条。
而此刻,县衙的内堂中。
案台前站着一位身着暗红甲胄的妙龄女子。
丹凤眼、飞羽眉,脸若鹅蛋,唇若雪梅。
精明干练之余,亦有几分寻常女子不曾有的英气。
此刻她放下了手中那张墨迹未干的卷宗,沉眸看向堂下坐着的少年:“你的意思是,节度使庞绝与阴神玉鼎真人勾结,试图献祭鱼龙城百姓,召唤魔物?”
“嗯。”少年点了点头,神情平静。
“却不知献祭的法阵实际是在折冲府的营地,所以最后反倒是庞绝从各处调来的三千甲士被血阵献祭?”女子再次问道,双眼眯起,目光阴冷。
“嗯。”少年依旧点头。
“再然后,魔物从玉鼎真人体内复苏,玉鼎真人也死了。那只用三千条人命召唤出来的魔物也没有选择对鱼龙城的百姓动手,自己灰溜溜的离开了。”女子的眼中已然泛起了杀机。
少年依然未有所觉,如前两次一般点头应是:“嗯。”
啪!
女子猛然将手中的惊堂木拍在了案台上。
她的修为显然不低,含怒之下,惊堂木裂成两半,案台之上也出现数道裂纹。
“楚宁!你真当我们镇魔司的人是傻子吗?”女子怒目问道:“你以为我们镇魔司的人没有调查过,你从回到鱼龙城开始,与折冲府以及玉鼎观就冲突不断。”
“现在,他们都死了,而且还成了你口中召唤魔物的罪魁祸首。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可以结案了?”
楚宁闻言,在那时抬头看向眼前的怒气冲冲的女子,目光从她愤怒的脸上下移到碎裂的惊堂木上,然后平静言道:“惊堂木二两,案台八两。”
“只要现银,不要银票。”
女子一愣,下一刻那双美目之中火焰喷张,她的双拳紧握,显然已经快要发作。
而就在这时,两位同样身着暗红色甲胄的甲士从门外快步走入,来到了女子身侧,附耳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女子神色微变,看向楚宁的眼神中露出了冷笑:“楚宁,你在这卷宗上说,那魔物现身之后,就奔着锥子山而去?那我问你,从西城门到锥子山这一路上为何会有打斗的痕迹,而且明显有几股不同的魔气残余萦绕在沿途路径之上!?”
楚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敢说?”女子却像是寻到了楚宁的破绽一般,语气不善的追问道。
楚宁似乎也被女子的纠缠弄得有些烦躁,他的眉头紧皱,看向女子道“我是鱼龙城的公侯,我的职责是保护鱼龙城的子民。”
“那只魔物为何要离去,又在途中与何人发生过打斗,那是镇魔司需要调查的事情。”
“你这也不懂,那也不懂,事事都要问我,难怪玉鼎真人能通过镇魔司的审查,成为鱼龙城的城隍。”
“你!”女子方才压下的火气,顿时又蹭蹭的涌了上来。
她伸手就摁住了腰间的剑柄,作势就要抽出。她身旁的两位甲士显然那很清楚她的性子,在第一时间伸手将之拉住。
“大人息怒!”
“此案牵扯节度使与一只九方阴神,是难得的大案,若是能查清就里,大人你很可能从五品巡夜使升格为三品的猎魔将!”
“是啊!到时候我们府每年的拨款预算起码会提高三倍不止!”
“还有赏银!我和阿莺婚事可就指着这个钱了!”两位甲士在女子的耳畔苦口婆心的说着。
女子这才恢复了些许理智,她挣脱了二人的手,死死的盯着楚宁,好一会后,终于平复了下来。
“你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本官就查不出东西来!”
“我告诉你,此案不破,本官就不走了!你现在就给我安排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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