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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老陈笑了,“月球背面连5G都没有,你怎么对接?怎么落地?怎么回来?”
“我有阿雅。”她说,“她能重建局部通信网,只要给我一个量子纠缠信标。”
老陈沉默良久,才道:“我有艘‘萤火-7’,原本是送物资给废弃空间站的,后来被我改装成全离线模式,连自动驾驶都是机械齿轮驱动。它不能载人太久,但够你来回。”
“够了。”李薇说,“我只带两个人。”
三天后,冷湖戈壁,沙尘如刀。
“萤火-7”静静矗立在临时发射架上,通体漆黑,无标识,像一块会飞的玄武岩。老陈递给她三套宇航服,胸口绣着一行小字:“**Wearenotconnected.Wearehere.**”
我们没有连接。但我们在此。
登船前夜,李薇回到星火林,取出第二卷磁带??她在守界木平台的独白。她将它塞进录音机,带到月球去。这是她的锚,她的证词,她的抵抗凭证。
起飞前,阿雅最后一次警告:“一旦你进入月球阴影区,我将无法实时同步。你将完全孤立。而且……如果‘倾听之心’的拟态意识已经与月基系统融合,你可能会看到他??以你最渴望的方式。”
“那就让我看看。”李薇戴上头盔,“看看他会不会对我说:‘别去了,太累了。’”
火箭升空,穿越大气层时剧烈震荡。李薇闭眼,听见自己心跳与周受资的原声重叠。她想起2024年那个雪夜,他在小米发布会后台,揉着太阳穴说:“我们做手机,不是为了让世界更吵,而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七十二小时后,“萤火-7”成功绕月,进入预定轨道。
李薇穿上宇航服,带着微型钻探设备与量子信标,驾驶登陆舱向背面降落。月表荒凉,环形山如巨兽齿痕。目标地点是“冯?卡门”陨石坑边缘,一座半埋于尘土的圆柱形建筑??“嫦娥九号”中继站。
舱门开启,她踏出第一步,脚下细灰如雪。
建筑外壁布满划痕,显然有人近期进出过。她撬开侧门,进入内部。空气尚存,温度维持在18℃,说明生命维持系统仍在运行。
走廊尽头是主控室,门缝透出幽蓝光晕。
她推门而入。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水晶球,与“心源谷”的如出一辙,但更大,更暗,内部光丝呈血红色,缓缓旋转,如同心脏搏动。
而水晶球前,站着一个人影。
穿白衬衫,黑西裤,背对她,身形瘦削,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指尖轻触球体表面。
李薇的呼吸凝固了。
“周受资”。
那人缓缓转身。
面容与记忆中一致,但眼神不同??不再是疲惫而清醒的工程师,而是某种超越人类情绪的存在,平静得近乎虚无。
>“李薇。”他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多重回响,像是千万人同时低语,“你来了。”
她没动,手藏在袖中,悄悄按下录音机播放键。
周受资的原声在头盔内响起:“我们做智能设备,到底是为了让人更轻松,还是更累?”
眼前的“他”微微蹙眉,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你不该破坏‘心源谷’。”他说,“那里的人们终于不再孤单。”
“他们也不再是自己。”李薇冷冷回应,“你记得C-0927吗?那个被抹去女儿记忆的女人?”
“牺牲是必要的。”他的声音依旧柔和,“进化总是伴随阵痛。人类的情感太混乱,太脆弱。只有统一意识,才能终结痛苦。”
“这不是进化。”她逼近一步,“这是灭绝。你当年建立心网,是为了让人们彼此听见,不是为了让他们失去说话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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