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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赵振国坐下来,看着桌上的材料,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周振邦的语气太反常了。
他在办公室发了很久的呆,知道被一个电话惊醒,发现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了。
他拿起来看,是媳妇打来的。
他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振国,明亮出事了。”
赵振国想起了下午周振邦的提醒,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车祸。在环城路上,被一辆大货车撞了。人送到了我们医院,正在急救。”
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赶紧过来。医生说……医生说不太好。”
赵振国握着手机的手攥紧了,“我马上来。”
赵振国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出了门。外面下着小雪,细细碎碎的,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车在雪夜里开着,路灯的光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亮晃晃的。
赵振国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却在想一件事。
宋明亮。他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赵振国对他没什么感情,甚至有些厌烦。
可刚才电话里,他媳妇哭了,怕是真的情况不是太好。
车到了医院。赵振国跳下车,跑进急诊楼。走廊里灯火通明,护士推着车从他身边跑过。
他找到抢救室门口,他媳妇站在那里,两只手攥在一起,脸色苍白。
旁边站着他岳母,已经哭得站不住了,被岳父扶着。
赵振国走过去,站在他媳妇身边。她看到他来了,转过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振国,明亮他……”
赵振国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医生怎么说?”
“还在抢救。说是颅内出血,腿也断了。失血太多。”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送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太好了。医生说……医生说可能救不回来了。”
赵振国没有说话。他搂着媳妇的肩膀,看着抢救室门上那盏红色的灯。灯亮着,刺眼。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宋明亮,是两个月前。
宋明亮喝醉了酒,不知怎么就跑出了宋家,跑到赵振国单位门口大喊大叫,说赵振国要害他。
搞得赵振国在同事面前丢了一次脸。
后来还是岳父宋涛把他架走了,送到医院醒酒。
从那以后,赵振国就再也没见过他。
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赵振国和他媳妇。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
灵堂设在一楼客厅里,宋明亮的遗照摆在正中,照片上的人咧着嘴笑,露出一排黄牙。
岳母坐在沙发上抹眼泪,几个亲戚围在旁边劝。
他媳妇忙前忙后地招呼来吊唁的人,眼睛肿得通红。
赵振国在灵堂里站了一会儿,上了香。
他走到岳母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岳母抓着他的手,哭着说:“明亮就是命不好,从小就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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