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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第1页）

面前杂糅了无数色彩以至于近乎苍白、漆黑的怪物发出短促而尖锐的惨叫，索斯德觉得大脑一阵阵发昏，他拽住路易斯，几乎是在用听不清的气音说话：“不能再往前了。”

再往前就要出大事了。

路易斯看似比他状态要好上许多。他搀扶住索斯德，又望向周围苍茫的重影，有时候他觉得那些重影是白的，有时候又觉得是灰的、蓝的、粉的……

色彩诡谲莫测。

索斯德终于勉强恢复一点精神，再次重复：“不能再往前了。首席的权柄是文字、知识、时间，这里的每一抹色彩都承载着海量的文字，充沛的知识会将大多数人洗成白纸。毕竟不劳而获的知识不会轻易为人所用。”

他望着路易斯，再次强调：“我们已经获知了最大的秘密。现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

最大的秘密是指过往世代的覆灭都有纪评先生的参与吗？路易斯望着索斯德，佩服眼前这位老人的冷静，又坚持说：“……不能走。还有首席。”

索斯德疲倦地叹了一口气：“你以为纪评先生不了解首席的过去吗？我们获知了多少对他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我们参与进去的这个过程。真理高塔的藏书对所有人开放，但每一个人都知道那些书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读的。”

年轻人站在他面前，并不动摇，仍然坚持：“你可以离开，但我不会走。”

“即便我想走也走不掉，”索斯德说，“我们只能停在这里，再往前就是我们不该接触的地方了。没有信仰的世代，没有污秽，即便你把这个知识带出去了，也不会流传出去。安优尔怎么和你说的？她是不是与优瑟尔琳一样固执，觉得就不该有神明？不该有污秽？你有没有想过……”

有没有想过，污秽成就神明，成就现在的世界、社会，无数人依赖这份力量存活。有没有想过，教会帮扶贫苦人家，许多人就靠着神明这份信仰活着？有没有想过，就算你带出去了……

话在唇齿间绕了一圈，索斯德说：“没有神明就没有你我，你能拥有这份力量是因为神明，我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神明。”

这句话没能说出口，语言在出口的瞬间变成飞走的文字，融化成斑斓的色彩，索斯德暗叫一声不好，还欲再说，忽而竟不知道下文要讲什么，颠倒的时间模糊人的心智，他同时看见健康的路易斯、重伤的路易斯、死掉的路易斯……直到一抹碎金色将他拉了出来。

索斯德手指抓住飞走的文字，眯起眼睛，终于清醒过来，看见眼前表情迷惘的路易斯，拽了拽对方：“走了。”

碎金色将他们送到了海边……安斯特的海边，时值下午，日光半斜，海风吹拂，那抹金色并不离开，在他们周围绕了一圈，忽而分裂成无数只细小的眼睛，扑了上去。

阳光渐渐沉没于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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