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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第1页）

阳光正好，纪评随意走在街上，安斯特还是老样子，街道狭窄，毫无规划，只有教会附近的路是平整的，其它地方凹凸不平。他穿过人流……当中当然有他的熟人，但没有人发现他。

人会有开始、结尾。

他开始能看见人的过去、未来和现在。那些时间重叠在一起，让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像是极长极长的虫子。纪评于是想起自己曾经读过的书……代表时间的意志是一条匍匐在时间轴上的蠕虫。或许这一称呼恰如其分。

邪神始终保持缄默。最后纪评在海边站定，他伸手拨弄了下海水。

空气缓慢停滞，时间被拉长、放慢，缩在意识里的、长着触手的猫一改之前懒散、闲适的样子，开始炸毛、发抖，警惕地往后缩，靠在墙壁上。

白日的阳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直至一片漆黑，但纪评已经不必依赖光线视物。权柄赋予他敏锐至极的感知，不必去“看”就足以描摹出周遭所有东西的样子。

海水潋滟，已有一部分世界海于此重合，它真像个温柔的、仁慈的、永远不会生气的“母亲”，哪怕此前对它动过手，出现过矛盾也没有关系，它仍能在这里敞开怀抱，流露善意。

但也就止步于此了，它长久地停在当下的时间点。时间只能停滞，无法往回拨动，既因为世界海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也因为往回拨将干涉所有以时间为基准的生命，包括神明。所以没有人想过往回看，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找个人丢过去，并不篡改时间，只是把人往前丢。

星星终于仓促赶到，纪评慢慢看过去，说：“我以前学过，星球是圆的，公转、自转。那是一套几乎无懈可击的理论，逻辑缜密，纵然有争论也只会局限在原有的体系，比如没有人会去想，其实星球是畸形的。”

太阳也是畸形的，它发着光，散着热，没有人会防备它。幸运的、强大的地方只看见它美好的一面，于是也只能看见其他地方的死寂，会觉得宇宙辽阔，暂时没有发现新生命。

但广阔的宇宙里处处都是新生命，它们彼此厮杀、争抢生存空间，只是幸运的世界看不见，它上面的生灵还能平静生活，与世隔绝。

青年仿佛感慨：“感觉提出这个观点的人应该被送上火刑架烧死。”

他开了个玩笑，可惜现场没有人能应和他的玩笑，纪评于是失望地叹口气，转而说：“很久很久之前，祭司被埋在了世界海的深处。”

世界海有没有最深处已经不重要了，它并不严谨，只是个意化的概念，在这样抽象的世界里想建立严丝合缝的学科简直是痴人说梦。

世界海的深处有冰凉的海水、飘摇的海生植物，和打来打去的污秽生物，埋骨在那里不是个舒坦的选择。

告诉纪评这件事的是文字与知识。祭司终究是个人类，还是个坚信自己始终是人类的人类，是人类就还会保有躯壳，并最终落在世界海。而让纪评相信这件事的原因是他总有种奇怪的、仿佛自己体验过冰凉海水的感觉——一动都不能动，安静的享受漫长的腐烂和枯萎。

纪评以祭司自居——实际上他到现在都对这件事存疑，不过既然大家都认了，暂时拿来用用也无妨——他说：“我想把我的身体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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