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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那几个礼拜为了买吉他我们去工地做小工的事情。我们三个人都推不动一辆那么小的水泥车,惹得那些大人们一阵嘲笑。可最后我们还是推过去了。一米五的钢筋模子我们也都扔到比我们都高的墙上了。满身的臭汗和水泥我们也都自己洗干净了。擦伤割伤流出的鲜血我们都可以舔到嘴里吃掉。
那些嘲笑和怪异的眼神我们可以忍受,那些呵斥和杨白老似的压迫我们也可以忍受。。。
后来我发现一直以来我们觉得做不了的事情原来都可以做的很好。我们拿到了被克扣后的工资,都顾不得换掉那沾满水泥的衣服,像土匪似的砸开已经打烊的乐器店。终于买到了我们心仪已久的吉他。虽然那是这个城市里最便宜的,但是我们拥有了,我们靠自己的努力换来了我们渴望得到的回报。
当我们每人背着一把吉他在灯火通明的广场嬉戏时,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虽然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样子,但是看着琪末那张流着汗却依旧温暖的脸,看着斯羽憨厚真诚的笑起来,我就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我不再是一无所有,我拥有了两个和我一样的好兄弟的铁的友谊。
我们要那些写艺术字的人写了一幅牌匾,叫做快乐吉他组合。把它挂在我们自己的房子里,每天看着它。琪末说从今以后我们都要快快乐乐,我们不能让彼此难过。
阳光明晃晃打在我脸上
可是我很难过
我不知道这样平静的像一潭死水的生活意味着什么
可是我知道一个人独自用力该有多难
…感 朱砂
一
我无法形容那时候自己的心情。当我得知琪末突然辍学而去搞那些在中国一点也不入流的摇滚乐时,我难过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安慰琪末或者安慰我自己。
生活对谁都不是好过的事情,我们每个人都难过都压抑。每个人也都有选择沉默和反抗的权力。但是生活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当我们站在生活庞大的身躯面前,你会知道自己是多么无能。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我们只是没有主张的提线木偶。我们活在别人安置好的圈子里,被安置在每一条大大小小的跑道上,我们努力的奔跑,拼命的流汗流泪。可最后发现我们什么都没得到,甚至连路边的景色都来不及看一眼。而上帝就在最高处嘲笑的看着我们这群傻子。
二
琪末是勇敢的。他代表了我们每个人的心愿去远航。他终于摆脱了所有的束缚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梦,我该为他的勇敢而鼓掌。可是我高兴不起来,我想哭。明晃晃的阳光打在我脸上,可是我很难过。我不知道这样平静的像一潭死水的生活意味着什么,可我知道一个人独自用力该有多难。
琪末是一个好孩子。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听话省心,成绩优秀,才华横溢,外表乖戾。我知道他一直活的不快乐,可是我还是一直鼓励他隐忍一些,好好的生活下去。因为生活本来就平平淡淡,我们都是凡人。可他还是决定抵抗了,决定拿起他手中那渺小的武器与生活战斗了。
我还是支持他,可是我那么不安和伤心。我不想他过的艰难,可是我知道他一定会过的很艰难。
三
我和琪末在一个电台里认识,后来就一直写信联系。偶尔也会打电话问候彼此。虽然我们的交往一直平平淡淡,不那么热烈。可是我真的在意他,常常不经意就会想起他。他给我的感觉是外表冷淡沉默,而内心却是十分*的人。也许我给他的印象肯定是积极乐观无忧无滤吧。可是也许他也已经真正的懂得我了。
人都有两个面的。我们每天看到那么多的假象无奈并自嘲,因为我们也是这其中的一份子。我们身上的那些棱角也许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可他们却真实的存在着。而我们那看起来光滑漂亮的表面其实本来是没有的,可是它也真实的盖在我们身上。
可是琪末还是决定撕掉那条虚伪的面纱。我想闭上眼睛,因为我不忍心看到那些血肉模糊。每次在电话里听到他有点羞涩的叫我小朱姐,我就特别难过。他在那个冷的让他骨头发麻的地窖一样的房子里对我说小朱姐没事的,我这边都挺好的。感觉自己真的很快乐。虽然艰难了一点点。我在自己温暖的小卧室里难过的不知所措。我不敢想象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里住在一个没有暖气没有炉子的房子里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我能想象琪末抓着电话的手冻的通红,骨节清晰而苍白。而他却说只是艰苦了一点点。
四
我一直努力用阳光一样的声音安慰鼓励他:好弟弟没事的,你一定会成功的。要相信你自己,有什么困难跟姐姐说,姐姐一定会帮你。这些日子里我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这样的话,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我知道琪末已经没有退路可走,况且就是有的话他也不会后退的。他是那么倔强的孩子。所以我极力让自己轻松一点,也希望这样可以给他带去一点轻松。我想尽一切办法想让他好过一些再好过一些,可是最后发现我也只能做到这样,只能用我苍白无力的鼓励给他一丝温暖。
他是我们的英雄,可他必将遭遇所有英雄遭遇的劫难。我亲爱的弟弟,你承受得了么?
我沉沉的睡去,外面是冰封大地的夜。
华丽的梦(四)
我躺在琪末的身边
像同性恋一样彼此缠绕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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