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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ldo;醒过来！拜托你！请你！醒过来，醒过来！&rdo;

气从他的口中渡到叶承口中，一次再一次……不知多少次之后，他看见叶承安睁开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而他也在叶承安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狼狈的脸，怆惶得近似癫狂。

那一刻，顾展澎终于确定，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叶承安就是他失去记忆的一部分。

第五章靠近

从那日叶承安落水以后，唐叔发现顾展澎似乎变成另一个人。也许这个人天生就喜欢凡事主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跟少爷不再象从前那般陌生，于是他本来的性格渐渐显露出来。

又或者，从前的那些感觉和记忆，正在慢慢地恢复到他的头脑中，潜意识里，逐渐地左右着他的言行和感觉，因此，他才会对少爷有这么深切的爱护之心？唐叔默默看着，有时在叶承安失神时，也会感到心疼。

顾展澎却隐瞒了叶承安跳水给他带来的震荡，也没有追问他们的过去。他清楚地记下失去叶承安的瞬间撕心裂肺的疼，剧烈，却又似曾相识，他却又不敢再追溯下去了。

究竟什么样的人，只为了求证自己能不能游泳，就能在数九寒冬的天气往水里跳？叶承安的精神上负担了多少沉重和压力，才导致如此任性到疯狂的举动？那些重担里，又有多少是自己给予的？

不知不觉地，他看待叶承安的态度里，开始杂揉进他也说不清楚的，有别于医者与病人，有别于雇主与雇员，的感情。不管叶承安多么冷淡，他依旧向往着与他面对面，哪怕只默默看着他的侧面，哪怕整日整夜，也无半句交谈。

叶承安对顾展澎并无感激之心，却不象开始那么推拒，也不会为了躲避与他见面而整日呆在房间里。他甚至允许顾展澎借看他房里的书，也让唐叔给了他楼下书房的钥匙，那里有他爷爷上万册的藏书。

&ldo;你也在那里看书么？&rdo;顾展澎忍不住问他，&ldo;这个小木凳，是你小时候用的？&rdo;

那天，叶承安倚着书房的门，看着顾展澎兴奋的脸，仿佛也愿意稍做回忆：&ldo;嗯，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安静，没闲人打扰。&rdo;

&ldo;小孩子不都爱热闹？&rdo;

&ldo;我比较怪。&rdo;

&ldo;性格不同而已，怎么说自己怪？我们是小时候就认识么？&rdo;

叶承安摇摇头，&ldo;别问我你的过去，我不想说。&rdo;

&ldo;哦。&rdo;顾展澎其实并不象以前那么急于知道自己的过去，他偶尔提到，也是因为想更多地了解叶承安而已。叶承安已经不否认两人曾经相识，对那段过往却不愿意坦诚相告，始终守口如瓶，顾展澎只好把心中好奇深深地埋起来。

平淡无聊的日子里，书房确实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有时候一本书，看到入迷时，一个下午飞一样没影儿了。这一天，顾展澎正在书架上寻找，书多的坏处是，本本都觉得有趣，反倒增加了选择的难度。

正左右为难，一本本筛选的时候，两本书之间夹的一张照片掉了出来。他弯腰拾起来，翻过来看，是跑道的终点，少年的额头还在流汗，大概因为胜利开怀而笑，眼睛弯着，露着雪白整齐的牙齿。若不是一模一样的五官，顾展澎简直不敢相信照片上阳光一样耀眼的人，就是叶承安。

笑和不笑，一个人怎么能因为这样简单的表情，差别如此之大？照片后面是细小的四个字：&ldo;飞人小安。&rdo;即使失去了记忆，即使对过去全无印象，顾展澎也认得出那几个字正是自己的字迹。

他的目光停留在上面，怎么会这样？明明就是自己写的，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这照片是不是自己拍的？那么这清澈干净如水的笑容，又是因为谁而绽开呢？小安？那天他跳进水里的刹那，自己也是这么喊，原来自己是叫他小安的。小安……顾展澎低声默念着这个名字，果然觉得亲切不少。

&ldo;你还有完没完？&rdo;声音从背后响起，&ldo;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rdo;

&ldo;小安？&rdo;顾展澎转头，叶承安果然站在那里，探头看他手里的照片，&ldo;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是你，差太多了！&rdo;

&ldo;差在哪儿了？鼻子还是那个鼻子，嘴也还是那张嘴。&rdo;

&ldo;状态不一样，判若两人。&rdo;顾展澎想了想，问道，&ldo;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小安？那名字很可爱。&rdo;

&ldo;可爱的东西别跟我沾边儿，我讨厌那些。&rdo;

&ldo;为什么？我觉得小安这名儿跟你很相称，还是你宁愿我象唐叔那样，称呼你少爷啊？&rdo;

&ldo;随便吧！&rdo;叶承安给顾展澎的啰嗦闹得心烦，不想再跟他争辩，&ldo;唐叔说可以吃饭了。&rdo;

&ldo;我们明天早些吃晚饭吧！趁天没黑，我可以带你出去散散步。&rdo;

&ldo;你知不知道你很得寸进尺？&rdo;叶承安离开，不理睬背后紧紧跟着的顾展澎，&ldo;你是这里订规矩的人么？&rdo;

可第二天，晚饭真的提前了，吃饱以后，天还没黑，顾展澎跟叶承安穿了厚衣服出门散步。按照顾展澎的意思，是往山上走，叶承安似乎有些不高兴，说山下有条小河，附近的景色也挺好。于是，顾展澎不坚持，也就跟着往山下走了。

叶承安的腿很长，走起路来速度很快，好在顾展澎也是个大个儿，倒还跟得上。只是叶承安似乎不想跟他肩并肩，一个人走在前面，不远不近地，只把背影给他看。

&ldo;这样走很没意思，感觉是在竞走！&rdo;顾展澎追上两步，&ldo;要一起走，边走边聊天，才不觉得路长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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