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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将死之人（第4页）
也许他该肆无忌惮发疯，用戾气捍卫自己的尊严。
不过都要死了的人，没力气计较，也没有心情和世界扯不干净。
说是包容也好，说是傻也罢，现在他的状态，就是无所谓。
真正想死的人，是不会歇斯底里发泄情绪，也不会和任何人道别。
毕竟口头寻死就是在索爱。
余舟毫无情绪地说：“不是。”
安冰玥眼眶红红地说：
“余舟，下午第一节体育课，就你一人在班里。我离开教室的时候，钱还在，回来钱就不见了，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
余舟语气依旧冷淡：“不是我。”
安冰玥问：“那你说是谁偷的？”
余舟说：“我不知道。”
“余舟，如果是你，你把钱还给安冰玥，这事老师就既往不咎。”
这时严晋文突然插嘴。
果然，人是没办法区分谎言的。
其实余舟也分不清谎言，母亲曾经和他说——儿子，你吃吧，妈不爱吃这个。
多年以后他才领悟这句话是爱的谎言。
妈妈是如此爱他，却可以舍弃他，留他在这个世界。
所以他并不怪老师。
老师只是蠢，不是坏。
嗯，蠢老师，就不能让我好好离开吗？
安冰玥眼泛泪光，抽抽搭搭地说：“余舟，是你，就是你，肯定是你拿的。”
余舟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安静听着，不知道为何安冰玥这么肯定，就一口咬定是他偷的。
欲辨，已忘言。
按照安冰玥的说法，偷的人确实只能是他，除非她监守自盗。
此刻安冰玥还在掉眼泪。
眼泪是虚构的屏障，并不能保护自己，当初母亲一遍一遍哭泣，父亲依旧冷漠。
不就是五百块钱，为何哭哭啼啼的？
说实话，听着就不耐烦。
他已经要离开世界，存在世界的时间所剩不多，还要听女孩子哀怨的哭声。
余舟满不在乎地承认：“嗯，是我偷的。”
安冰月没想到余舟居然承认，愣了一下，愤愤地说：“果然是你！”
“嗯，我把钱还给你。”
余舟从口袋掏出一叠钱，分了五百块钱，放在安冰玥手上，说道，“够吗，不够多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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