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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五七 苦作文（第1页）

钟煌听后没太明白，嗤笑道：“怎的这么麻烦，还不如上去打个痛快，管它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季孙国文士便偏过头去，骂他是不懂礼数的外蛮子，半句话不想多说。

反而是坐在正首的太乐绫轻笑着摇了摇头，补充言道：“既有同学好奇文斗规则，我也便趁此机会多说几句。合篇的含义已由季孙国瞻弋学友代做解释，下来我要说的，就是这第二阶段中，堪称重中之重的拆文分解。”

说到这里，太乐绫直起半身，挥袖往前一扫，众人眼前即出现了一条长约半丈的红绡，她将这红绡分作十段，并指着其中一段道：“便以此绡比作十人合篇后的长文，谁欲从中拆文，就必要选择其中一段。

“好比我是攻方，今日选了第四章来拆，倘若这第四章的文者守我不住，其所对应的章节就算是被我拆下了。”

她屈指一弹，十段红绡内的第四段便随之消散。

“诸位请看，”太乐绫又指着剩下的红绡道，“长文中一旦有章节被拆下，原本完整通顺的文章就会因此被腰斩，其中一端连接篇头，另一端则指向篇尾，如此便不算是孤立章节。”

那什么是孤立章节呢？

太乐绫很快解释道：“可若在第二回拆解里，又有一段章节的文者没有守住，使得长文中另一段章节被拆，这就有可能出现孤立章节的情况。”

她再次动手，将红绡中的第六段抹除了去。

而这样一来，因为第四段和第六段的消失，原本还连接在篇尾一端的第五段章节，顿时就成了左右无援的孤篇。

太乐绫一边摇头，一边用手将第五段红绡取至跟前，叹息道：“文章中既不接头也不连尾的章节，便是毫无用处、只能被舍弃一边的孤立章节。假若在文斗当中出现了这等情况，此孤立章节所对应的文者就会因同伴的牵连而判负，谓之脱节。”

赵莼坐在席间，闻此若有所思，提问道：“如此不战而败，岂不大为可惜？”

“可惜是可惜，但这就是文斗的规则，谁也不能例外。”太乐绫唏嘘道。

赵莼暗暗点头，心说这样一来，能影响到最后结果的因素便不只有文士本身的实力了，如何排列合篇顺序，尽量避免孤立章节的出现，也将成为文斗人选们不得不慎重思考的一环。

这时，一直坐在她身旁的钟煌笑了起来，指着红绡道：“哈哈，既然头尾不接就算脱节，那何不专攻首尾，来个一劳永逸？”

钟煌这话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四脉学宫的人都不是傻子，要考虑到首尾章节的重要性，相应文者的实力就绝不可能弱了，众人不必细想都能知道，四脉学宫肯定会将最厉害的两个人选用来守住头尾，而一旦对方人选中出现了连首尾章节都能随意拆下的存在，那么其他文者守与不守，恐怕都意义不大了。

故太乐绫没有回答，对此也只是一笑而过罢了。

再观两道屏风外，文书科的列座人选内，原本坐在正首的主脉学子固贞龄，此刻已是当仁不让站起身来，定声向众位文士道：“此回撰文合篇，还望诸位同学能协力同心，暂听在下的调配，倘若有哪位同学身具异能，可助我姑射一臂之力，也请坦然言之，以便在下为各位同学排定顺序。”

他自抛砖引玉，提前将自家擅长的文法一一道出，剩下的文士见其坦诚，一时间也是纷纷站起，互通有无。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四脉学宫的人选皆已将自身要合的篇目报上山去，赵莼心中一动，耳边便听见文书科的方位传来一阵躁响，她抬眼看去，正好见梵崖等人起身整理衣冠，个个神情严肃，仿若赴死一般。

赵莼与梵崖之间虽没有什么深交，但凭借察言观色，还是能够洞悉此人现在的心情。

姑射一脉尤重文礼，其中自然有武御科薄弱，而不得不在另外两科加以弥补的原因，但除此之外，文书科本身就是姑射学宫用以支撑门楣的存在，假若连这一科都不能力压其余三脉，姑射学宫便迟早将沦落末流。

由此可见，梵崖作为文书科的参会人选，身上又背负得有多少责任重担。

他们这一行人下了悬宫，便十人结队各据一方，盘坐在池中岛石上面开始埋头静思。

毕竟修炼到三品功行，撰写文稿又何须用笔墨纸砚，自当是念头一起，成文在心，下来只需慢慢打磨，就能将自己所需的章节补充完整。

这期间所耗费的，无非只是时间长短。

不过文斗比试有其规则，自也不能让参会人选随心所欲，想构思多久就多久，所以第一阶段的撰文用时，规则当中也明确是以十天为限，等十天期限一到，不论你有没有作好文章，抑或是文章打磨还未尽兴，都必须停止撰文进行合篇。

云池当中一片寂静，两三日后，则开始有人嘴唇张合，不自觉地摇头晃脑起来。这是因个人习惯不同，有人便喜好在撰文时摆出不同的姿势，或是干脆重复念读，以达成念头与肢体器官的协调。

赵莼觉得有趣，远远从悬宫上面望去，还能见到把果子饼饵摆了满地，一边大嚼吃食，一边斜卧着构思文章的人。

文斗规则也不在这上面拘束众人，便只要最后能独立做出文章，过程如何倒都没什么紧要了。

文斗开始的第八日，梵崖睁开双眼，梗塞在心胸间的一口闷气顿时烟消云散。不为其他，正为了她此回在云池当中做出的文章，已堪称是她治学以来，所撰写得最佳的一篇，其中内容详实，取意深刻，最关键的是，主导文章的题眼也被她藏得极其刁钻，这便不容易遭到他人破题拆解，简直是百密无疏！

能在文斗比试中得此佳作，她如何都对得起自身所学了。

梵崖笑了笑，一张脸白得毫无血色，显然是脑力耗费太过的缘故，她不紧不慢摸出一枚丹丸，借着恢复状态的工夫，也不忘再将文章放在心中过上几遍。

?

?梵崖：收拾收拾去最高学府考申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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