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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杰转过身,果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女人,正是消失了几天的雪莹。她推着婴儿车,宝宝安静的躺在婴儿车里,嘴里叼着奶嘴,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的模样已经和先前大变样,身上穿着妈妈以前的旧衣服,牛仔裤和花格子衬衫,衬衫的尺寸有些大,是妈妈近几年的衣服,牛仔裤反倒是很贴身,那大概是妈妈年轻时候穿的,一直留到了现在。
她的头发有些长了,但没有用头绳绑起来,而是用一条蓝色丝带,将她长长的头发绑成一条马尾,显得清爽又复古。
事实上,不仅仅是头发,她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复古的气息,仿佛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穿越过来似的。
她耳朵里塞着airpods,那大概是她身上唯一具有现代气息的物件了。
【作者注:airpods第一代发售于2016年9月,符合本文时间线】
方杰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心中感慨万千,他柔声说:「对不起,雪莹,我来晚了。」
雪莹低着头,躲闪着方杰的目光,低声说:「你不该来的……」
方杰摇了摇头,说:「别说胡话了,你离家出走后便来了这里,不就是希望我找到你吗?」
雪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别吵醒宝宝……咱们进去再说吧!」
她掏出钥匙,开了门。方杰一眼便认了出来,她手里拿着的那把钥匙,正是他出事之前用的那把,钥匙链上栓了一个乐高小人,还是之前雪莹送给他的。
方杰跟在她后面,两人进了屋。雪莹将还在熟睡的宝宝从婴儿车里小心翼翼的抱出来,放在了卧室的床上。这间卧室是方杰先前睡的那间,他的床被分成了两个区域,靠里面的区域留给宝宝,靠外面的区域给雪莹,中间用卷起来的被子小心隔开。
雪莹将宝宝小心放好,替她盖好被子,将周围用枕头挡住,以免宝宝从床上滚落下来,做完这一切之后,才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
方杰随着她来到客厅,她倒了两杯水,将一杯递给方杰,俨然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而方杰只不过是偶然路过这里的过客。
两人在沙发上坐定后,方杰问:「为什么要离开?有什么事,就不能和我说说吗?」
雪莹低下了头,用很轻的声音说:「我……我说不出口。」
方杰很是自责,他到现在都还以为,雪莹的离家出走,是因为她发现了他和赵雪的事。于是他叹了口气,准备主动坦白。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雪莹打断了他,说:「不,这不怪你,一切都是方国华的错,而你只不过是他的替身罢了……」
方杰诧异的盯着雪莹的脸,不知该如何接话。他这时候才隐隐意识到,雪莹离开的背后,或许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原因。
他盯着她的脸,发现才过去短短几天,她就变得清瘦了许多,脸颊两侧已经微微向内凹陷,身形也变得单薄了,怀孕时好不容易才变得圆润一点,几天功夫全都变本加厉的还回去了。
方杰看得心疼,便伸手去抓雪莹的手,没想到她表现得有些抗拒,手回缩了一下,没有让他抓到。
她说:「对不起,我不能……」
她痛苦的抱住了头,带着哭腔说:「真相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一切,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对不起,我想我还没有准备好……」方杰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她挣扎了一下,但挣不过方杰的力气。
方杰说:「我现在还有资格这样抱着你吗?」
雪莹没有回答,他发现,她在自己的怀里,抖得厉害。
方杰抚摸着她的头,轻柔的捋着她的头发,说:「别紧张,别去想,闭上眼睛,我始终都是你的方杰……」雪莹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安静的躺在方杰的怀里,似乎真的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离开了吗?」雪莹的身子又抖了一下,好在方杰抱得她很紧,宽厚温暖的怀抱给了她足够多的慰藉,让她终于可以鼓起勇气,回答方杰的问题。
「那天,刘思昂喝多了……」
「刘思昂?这关他什么事?」
「他,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他都说什么了?」
「他……」
雪莹说不下去了。方杰不住的亲吻她的额头,握住她的手,帮她按摩,尽量舒缓她心中的压力。
雪莹的声音颤得厉害,断断续续,但还是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他跟我说了他和妈妈的关系……」
「他……还跟我说了我的身世,说我是方国华的女儿……他还说……说他新婚夜那天根本就没有碰过我,说那天其实是……」雪莹说到这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哭得很厉害,哭到整个人都抽搐了。她这几天一定备受煎熬,身心承担了太多的压力,却无人诉说,这下子终于得到释放,因此哭得停不下来。
方杰没想到雪莹是因为这个才离家出走的,但的确,这件事对她来讲实在是太过沉重,她完全有理由破防,当初方杰知道这件事,而没有选择告诉她,就是担心她承受不了。
这个刘思昂……太过分了!他怎么能把这件事跟雪莹说呢?
方杰被动的安抚着她,此时多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她的情绪,最终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消解。但他的过分冷静,还是被雪莹看出了端倪,她反问他:「这些……你早就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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